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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断拉萨

  • 发布:2016-04-06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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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光,热甜茶,格桑花,让眼睛上天堂,送灵魂回故乡."在殊途同归的最后一晚,睡得迷糊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在我的梦里这么说,嘀嘀咕咕,像一句咒语,.夜半因某种窒息感而醒,脑子里回荡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第二天醒来,搭车去贡嘎机场的时候,我看着车窗外的山脉,冰雪,拉萨河,还有那些恶狠狠砸下来的阳光,车窗开了一条缝,紫外线透过那条缝投在我手上,手上没有涂防晒霜,晒久了,有种灼烧之感.我知道,我会怀念这个地方,怀念这里的日照,清冷干燥的空气,蓝色的天,烧不到一百摄氏度的水,我举起相机拍下路上的一些风景,作为最后的挽留.

一、

去西藏这件事想了很久,一直没有付诸于行动,促成我这次旅行的是雨染社团,说是十月的时候有人组织跑一次西藏在那里举行慈善活动,于是欣然报名了.暑假里四处乱晃,心心念念十一的时候可以去拉萨,期待满满.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问起72关于去拉萨的事,并不明了的回复告诉我这次指望错了人,这趟活动算是吹了,于是开始疯狂的收集有关西藏有关拉萨的信息,自己定机票,火车票,旅馆,看有关拉萨的小说,从藏地密码到安妮宝贝,最打动我的是《我的爱情绽放如雪》,是今年第四期《小说界》上的文章,偶然从二手书店里看到的.其实这是一篇爱情小说,但是比起西藏,那些爱情显得无足轻重.小说的主人公走的也是青藏线,想起来自己会循着她的足迹一路走到拉萨去,可以看到错那湖,踩一脚格尔木,于是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眠.去拉萨要办的手续还有卖机票等一系列事情都有诸多不顺,所谓好事多磨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事后证明那些事都经历得很值得.

如果付出几年生命可以让我在那里安安分分的呆上一阵子,或者几个月,没有杂事和工作的打扰的话,我愿意让这笔交换成交.

和朋友结伴去西藏,一行四人,父母自然是不放心的,为了这次能成行,很多话都决绝的说开了,我说:我的魂早就在那里了.爸爸听到我这么说,一愣,然后告诉我说:你一定记得要回来,你这话听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我当时没有说话,一转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些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自己活着的时候,一辈子都是在为别人而活,考虑父母的将来,考虑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如果没有父母,什么未来,什么社会责任,什么违约,什么奖学金,什么职称,什么亲朋好友,什么发小闺蜜,我统统可以抛弃掉不要,只自己一个人流浪出去,为自己而活,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在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情上取得成就感和自我价值.如果遇到知己,醉笑陪君三万场,分别的时候,可以不诉离伤.

自己准备行李,借用野外生存的装备,购买药物,忙一些散乱杂事,热热闹闹的,很快时间就过去了,临上火车,在KFC吃了九月份在上海的最后一顿饭,手里的车票上写着:上海——拉萨.兴奋得手都微微发抖,虽然明白自己想过的只是几天安稳的生活,慢慢走一些路,看一些风景,说一些话,想一些事,然后继续生活下去.我知道自己回来要想念,于是不敢期待太多.不敢对别人有所期许,不敢托付任何事,却可以将自己的灵魂放到一块陌生而熟悉的土地上去,不问来路也不问归途.或者,没有来路也没有归途.

二、

火车在夜里七点二十八分准点发车.

本以为自己一行四人是为数不多的硬座48小时到拉萨的人,上火车了才发现不料身边一同就坐的还有六个同志.都是相仿的年轻人,立即熟络起来,打牌,聊天,玩狼人游戏,分享食物,大家分食一只石榴来消磨时间,看书,分享行程和路书,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几个男生拖着防潮垫睡在走廊里,有些人坐在椅子上靠着小桌子睡,我无处可容身,干脆缩在座椅之间桌子下面的那点空间里,穿着大衣和羊毛袜,地板上铺着防潮纸,卷缩在行李袋中间,自己的包当做枕头,偷得几个小时的睡眠.

那日转醒过来已经接近天亮,不知不觉,海拔已经慢慢爬升到2000,除了列车高速经过隧道的时候耳膜有所不适,其他一切安好.只是附近有个闹腾的藏民小孩,缠着我不放,拿我的眼镜,拿我手里的牌,问我要钱,从椅背后勒住我,蒙我的眼睛,拉我的头发,我支着腿写字任由他胡闹.心中默默的想:真想把他从窗口丢出去.

我不是一个喜欢小孩的人,可是旅途中无一例外的都会有小孩凑上来打扰,仿佛那些孩子和我之间有种古怪的默契一般.

途径西安,我计划中的下一个涉足地,同伴下车买了好吃的鸡肉和面饼上来,车厢里顿时洋溢着一种肉食的香味,我与他们说笑说:下一站兰州,一定要下车买白瓜上来吃.不料到达兰州的时候只觉得站台上萧萧瑟瑟,几乎没有小贩,也没什么人上下车.想下车透气的乘客都被乘务员给赶了回去,我披着大衣站在车门附近哆哆嗦嗦,已经是北方了,南方空气里那种湿润气味已经消失,换成了某种凛冽,让人想起荒芜和旷野.不自觉的,心情随着那种空气的气味好了起来.仿佛那才是真正的故乡的味道.

封闭了接近一天的车厢里弥漫着烟味,泡面味,人味,我们偷偷打开被列车员上锁的车窗透气,两天不得洗头,自己浑身难受,又因为长期坐着不活动,浑身都有些浮肿,我在列车上给自己拍照,留作纪念.

因为睡不好,极度的困倦和兴奋混合在一起,觉得又是拥挤,总是很累,想闭上眼睛放松得倒下去.好在走廊里并没有太多买站票的人,来往走动都还过得去.到了西宁以后有大批的人下车,我把额头贴在车窗上看着户外一点一点变黑.西宁之后就是格尔木,深夜途径青海湖,看不到青海湖的景色有些小遗憾,但总算在西宁到格尔木的路上好好睡了几个小时,那是一路上唯一一段整觉.大约有4个小时.

格尔木之后车厢就开始全封闭进行供氧,只是那扇被我们偷偷打开的窗户一直没有锁上,高原上猛烈的风灌进来,心旷神怡.坐车久了一阵一阵的头疼,只要开窗一吹风,我顿时就能好起来.考虑到其他乘客有可能被外面零度左右的空气冻死,或者因为缺氧而难受,那扇窗还是经常关着的.车窗外面的是背阳的时候,水汽就结成了冰,在玻璃上挂着一串,太阳一晒,不多时就啪啦啪啦融化了掉了下去.

后来太阳升起来以后我又蜷在椅子上睡了一觉,靠着满满(同行逾越社社长),对面的3C(逾越社社员)也靠在桌子上睡的香甜,那副场景被人偷拍了下来,于是我们成了三大睡神.

高原的阳光很强烈,带着墨镜就跟没有戴一样,一群人围着围巾带着墨镜在车厢里晃悠,当我们"扫荡"到餐车的时候,乘务员们被我们的扮相吓得一愣,我们自己却是不自知,事后想起来,果然是很容易引起误会的场面.

经常端着杯子去打水,这是一件打发时间的活动,列车上的水龙头流水细小如流泪,泡泡面的时候接完水,下面最先浸到的面条已经泡软了可以吃了.为了防止感冒,一路都在喝泡腾片,平原的时候没事,气压随着海拔的上升而降低的时候,泡腾片就如同发疯了一般制造出大量的泡沫,丢进泡腾片的水杯如同装着满溢的啤酒,泡沫从杯口喷发出来,总是手忙脚乱的去擦.所有密封包装食品,比如杏仁,奶茶,葡萄糖,包装袋都涨袋鼓起,防晒霜和乳液的软管也胀气了,小心翼翼的打开,还是猝不及防的被喷发出来的防晒霜吓一跳.气压的力量原来是这么强大.也有些人开始出现高反症状,耳鸣,头疼,恶心.我在车厢里蹦蹦跳跳,并且说了一句极其欠揍的话:高反是什么?高反可以吃吗?

说来也奇怪,到了高原以后,平时的失眠,胃疼,心律不齐,早搏,统统平息了下来,除了偶尔心跳略快一些,睡觉半夜会窒息而醒,其他一切都好的不能再好.而从拉萨回到上海以后,吃完下飞机的第一顿饭,在回学校的地铁上,我就开始胃疼的想吐.

三、

火车晚点,抵达拉萨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一日的夜里十点,我们一行十人企图在火车站门口拍照留念,却被执勤的武警赶走了,后来发现拉萨大街上真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比哪儿都安全.

打车去联系好的旅社,位于宏盛二期,有个很文艺青年的名字:殊途同归.旅社老板在2010年的时候到了拉萨,不想离开了,盘下一间旅社,交一些朋友,行走一些地方,写书,拍照,做一些事.他们亦是玩音乐的人,聚在一起,夜夜笙歌.

站在旅社的门口,我们突然想起来要抬头看一下,果然,满眼繁星,一丝云都没有,内心顿时被这星空的广袤震撼到了,久久无法挪步,可惜没有相机可以拍下那些星光,我们拼命的看,想把那片干净的天空刻录进记忆里.

终于到了旅社安顿下来,放下行李,我和BXY略微有些气喘,而3C和满满则一点事都没有,脚步快得我们都追不上,我们十几公斤重的大背包到了他们手里就跟没有分量一般,伸手一提就跑了,害得我们在后面苦追:"我自己背!行李还给我!"火车上随便吃了点食物,抵达的时候已经觉得很饿,四个人出门找吃的,在拉萨空旷的大街上夜游,据说拉萨是没有夜市也没有夜晚的,根据旅社老板的指示终于找到一家餐馆,四个人围着桌子吃了一顿老鸭汤.刚到高原,又是四处奔走了一阵,顿时就头疼起来,有些纳闷的看着3C和满满大口吞食掉一只鸭子,心说这两人还真是好体力,能吃能喝能睡,他们要徒步去珠峰,果然是准备好了么.我埋头喝汤不说话,一边的BXY则是完全不饿的姿态,看着她一个人低气压,我不自觉的往她碗里舀汤,督促她喝,以此行为来平衡这一桌上的气氛.半夜的时候慢悠悠散步回旅社,抬头看看天,再看看脚下踩着的那块土地,看看彼此,会心一笑,这片心心念念的地方,终究是抵达了.

有人说去会西藏玩的人,必然是很喜欢到处走的,因为无论如何,西藏都不会是一个旅行者出门的首选,会有无数人把拉萨梦埋在心里,一点一点的走,直到最后,一抬头看到一片净土.

旅社里有包月常住的人,有沙发客,也有义工,都是被这片土地吸引了不愿意再离开.我看着他们,音容相貌与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笑着跟我说自己是怎么搭车怎么逃学怎么来到这片土地,怎么安居在这里,怎么样被太阳晒得脱了几层皮.或许因为他们有理由放得下自己身边的其他事,投生于这片大地,我,无论如何,不知道怎么说服自己下定那种决心.

我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留下,后半生是否会精彩,或者我可以没有负担的去做一个浪儿,但是之后呢?很多东西我可以抛弃,但是我自己心里必然会对自己的逃避产生成见.那么多人在这里,来了又去了,缘何自己要放不下呢?这件事,已经与个人价值几多无关了.

赶了两天的路,众人洗漱睡去,上下铺的小床有些晃悠,猛然躺下,竟觉得自己还在火车上,摇摇晃晃,耳边还是那咔哒咔哒的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声响.心跳的很快,我深深吸了几口气,翻了个身,衣服几乎都没有脱,因为怕着凉,穿了两双羊毛袜子,我手里抓着放在枕边的洗漱包,常用物件上有着熟悉的自己的气味,闻着闻着,心安了,慢慢睡去.半夜里窒息而醒,支起身子看看周遭的人,都安好睡着,些许橘黄的光线从穿过门缝洒在地上.同伴起夜,从门缝里溜进来一只黑猫,它是这个客栈的四分之一个主人.黑猫在我们屋子里巡视了一圈,同伴原本想把那猫关在屋子里,想了想,又把门给打开了.那猫便顺势溜了出去.

后半夜睡的很安稳,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拉开窗帘,惊觉原来拉萨是个四面环山的城市,昨天夜里没见到的风景统统暴露于猛烈的阳光底下,雪山,房屋,栓在树桩上的小藏獒,碧蓝碧蓝的天,就像直接用湖蓝不掺白的抹在调色盘上,而直射的阳光震撼人心,客栈院子里的格桑花开得鲜艳,据说是已经过了最艳丽的季节,但依旧美得不像话.

阳光下的这个城市色彩对比浓烈.几乎每家每户的窗台上院子里都是满溢的鲜花,一朵一朵,开的张扬.

早晨,3C和满满收拾了行李准备踏上他们的徒步之路,旅社的沙发客路飞警告我们说高反有时候也是有潜伏期的,他就是来了拉萨一周后突然就高反了.我说是不是你感冒了鼻子塞住了所以高反了,他笑着说大概是的.

一起找了家甜茶馆喝茶,吃藏面,后来住在拉萨的每一天,我们都喝甜茶,吃藏面,和冈吉茶馆的老板娘都认识了,她问我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为我们指点去布达拉宫和大昭寺的公交车路线,她对着我们微笑,问我们是否吃得习惯,是否高反,他的小儿子在边上闹腾,我给他糖,他笑着说谢谢.

清冷的早晨,一杯甜茶给的安慰奇妙的难以言喻.后来我们买了当地的甜奶茶,买了喝奶茶用的小杯子,回了家,却是没有了那种心情,我甚至没用勇气泡一杯奶茶,因为那种心情已经从天堂跌到了地狱.

在拉萨,我们是异乡人,冲锋衣,抓绒服,围巾帽子墨镜,总觉得自己与这个城市有些违和,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它,什么都做不了.公交车经过站台的时候看到我们是异乡人,经常不停车,呼啸着就过去了,招手追赶都没用,后来学乖了,和藏民们站在一起,混在他们中间上车,司机亦不会说什么,拉萨不用硬币,因为硬币上没有藏文.口袋里总是塞着几张一元的纸币以供买票用,见到老人上车刷敬老卡,会主动让座.

拉萨城里经常会有小孩子围着游人要零钱和糖,尤其是在我们等车的时候.去超市购物时找零给的毛票多半进了那些孩子的口袋,我们甚而被几个孩子要走了可爱的纸巾,我一直很好奇他们从小所受到的教育是什么,一般而言,我们对于外人的给予,总是拒绝的居多,心中有一种奇怪的骄傲,别人给的,都不会接受,更加不可能伸手问别人要什么,哪怕是对于父母也是如此,接受他们的照料都有种羞愧感.

看着那些孩子的眼睛,那里看不到任何东西,他们的眼睛很大,但是似乎没有神采,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他们反复说着唯一会说的几句汉语,或者他们也会说英语,这里外国的游客也非常多.我不忍看他们,转脸望向别处,等着那辆似乎永远也不会来的公交车.

四、

搭车环城线到布达拉宫,远远看到那个山头上的建筑,就是心头一怔,它很高,我站在下面仰望.参观布达拉宫需要预约,我没有这种时间,只是绕着布宫走了一圈,它的外墙摆了一圈转经筒,看着那些信徒们依次转动那些转经筒,磕着长头,仰头,阳光刺眼,顿时就忍不住想哭,在离天这么近的地方,看到那么纯粹的一些东西,那种东西明亮,炙热,如同烧红的煤炭一般散发出光和热,我伸着手企图靠近,还没有触及到分毫就已经被感动得不能自己.

在邮局购买成套的明信片,走到柜台边给明信片盖上纪念章,珠峰的,纳木错的,布达拉宫的,还有一句吉祥如意,藏语与汉语混着书写的,扎西得勒,我在火车上跟乘务员学会的唯一一句藏语.在邮局书店买地图,慢慢步行去大昭寺,在八角街附近找一个小巷子钻进去,寻找当地的小饭店吃午饭.拉萨与上海有两个小时的时差,又是日照极为充沛的地方,下午三四点的阳光如同正午一般,经常在大街上晃啊晃啊晃到了三四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午饭,于是开始到处找吃的.出名的藏餐馆一家一家试过去,羊排,牛肉,奶茶,白饼,蔬菜汤,都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买票进大昭寺,拉萨所有的寺庙都长期淫浸着一种酥油的味道,酥油灯,念经的喇嘛,磕长头的信徒.我们蹭导游听讲解,在释迦摩尼12岁等身像面前忍不住落泪祈祷,这个城市有一种神奇的魅力,令人忍不住希望自己可以去依赖,去依昄.似乎那些磕长头的人的脚下就是永恒.站在大昭寺飞屋顶上可以看到布达拉宫全境,虽然不是最好的角度,但有着蓝天和明晃晃的大昭寺广场做陪衬,这还是个谋杀胶卷和相机内存的景致.

在八角街上转悠着,晒太阳,看工艺品,给自己买了一串珊瑚石的链子,链子有一个雕刻的貔貅吊坠.红的很耀眼,戴在手上,绕5圈.

原本还看上一串黑曜石的佛珠,108颗,一串,很有质感,拿在手里摆弄了许久,一颗一颗数过去,最后因为价格实在有些高而放弃了,心里笑话自己说,原本执念的红色手链在拉萨买到了,现在开始执念一串念珠了,这叫人如何是好呢.

那日在八角街转到接近落日,在广场上回头的时候,突然见到一群熟悉的背影,是前些天在火车上遇到的同伴,原本在车站分开了,又在大昭寺广场巧遇了,不知道是说拉萨小,还是说我们实在是有缘分.他们的一个领队穿着绿色的冲锋衣,后来的几天里,我们一旦看到绿色的冲锋衣,就开始产生遇到故人了的幻觉.

相约一起吃晚饭,讨论接下来的行程,当地旅行社的几个经理被领队用电话叫了过来一起讨论行程和包车事宜,他们的假期要到十几号才结束,他们准备去尼泊尔和珠峰.我们由于回成都的机票定在5号,因而行程安排起来格外困难,最终决定哪里也不去了,就在拉萨城里晃悠着,过过慢生活,喝茶,吃饭,晒太阳,做几天懒猫.我一边吃饭一边羡慕他们可以过一个舒坦的长假,但是无可奈何,这次能出门已经是赚到,觉得自己不该期待太多.

夜里九点多的时候大家散场,各自回旅社,我们在大昭寺广场和北京东路上散步,看拉萨夜晚的灯光,看布达拉宫的夜景,因为之前并不知道布宫的夜景如何,转过弯,见到那些灯光衬托出的恢宏时,不由又觉得是一个惊喜.

在拉萨,因为七八点太阳才下山,总是觉得一天可以过的很长很长,上午我们在旅社,下午在八角街,仿佛就是两辈子的人生,我们说话聊天,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就是呆呆坐着,看着人来人往,甜茶店里飘出来酥油茶的味道,酥油店,牛肉店,小饰品摊位,小巷子里的人家在窗台上摆满了鲜花,爆发一般的艳丽.老阿姨推着装满了水果的三轮车,小孩子在院子里玩闹,毛茸茸的大狗见到陌生人,仰天吠叫.这里的狗总是眼神忧郁,不好接近.

空气清冷,干燥,经常会流鼻血,早上擤鼻涕的时候总是有很多血块,唇膏用的很快,防晒霜用SPF70的,涂得太厚了的时候,会抹不匀.墨镜要一直戴着,即使戴着,还是觉得阳光刺眼,大昭寺广场上那些大理石的反光和记忆力的一些光芒重合,总是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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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我们在拉萨城里晃悠了两天,拍照,喝甜茶.日子过得悠哉.第三天的时候有个朋友与他的藏民朋友谈好了包车送我们去看羊湖,羊湖就是羊卓雍错,西藏的三大圣湖之一.

那位藏民朋友显然不是一次两次的走拉萨到羊卓雍错这条路了,他在山路上一只手接电话一只手操纵方向盘,照样把车在限速20公里的盘山公路上开到80公里,似乎他心里根本容不得有车在自己前方一般.

急弯一个接着一个,有时候车轮就堪堪贴着悬崖的边边角角擦了过去,我们在车上晃悠的东倒西歪,胆战心惊,师傅接完电话非常淡定的回头看我们一眼然后笑嘻嘻的说:你们没事吧.

我心说换在七八年前自己还会晕车的时候,走这种路必然会令我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而现在跑过了这条路,这师傅如此彪悍的车技,秋名山什么的都成了浮云.

海拔爬升的很快,很快我们就扛不住寒冷穿上了羽绒服,总是刚刚仰脸看的时候觉得那条路在自己头顶,转眼我们的车就爬了上去,而山脚,早就被云遮住了看不真切,山上有许多牧民的牦牛,慢悠悠的走着,不把人当人,换句话说,那些动物把我们的接近完全无视了.自顾自吃草.

经过雅鲁藏布江的时候我们停车拍照,云层太厚,阴测测的像要下雨,下车不久就觉得冻得受不住,纷纷钻了回去.早上临出发我煮了姜茶灌在水壶里,大家都喝一些,车内的空调也开了起来.阳光直射的那面玻璃依旧冰凉,背阴的那面玻璃上则是挂满了雾气.我们把雾气擦掉,将相机的镜头凑过去,在颠簸的车上抢拍.

翻过一个山头,又向上攀爬了一定距离,司机师傅突然说:羊湖就要到了.

一个急弯,车里的人发出一阵听得见的惊呼,所有的眼睛都贴到了车窗边.一大片的蓝色立刻侵占了所有的视线和镜头.

有的美,是相机记录不下来的美.我举起相机瞄了几下,就悻悻把相机放下了,还是专心用眼睛看吧.

师傅案子路上停车让我们下车拍照,很快就有藏民牵着藏獒和牦牛围了过来,我们搂着藏獒拍照,我抱着它的身子,我从来没有拥抱过这么大的狗,大狗温顺,甚而没有多余的动作,我问那位藏民这狗为什么不叫,那么温顺,藏民说:从小被人抱着长大,训练过的,不凶.

那只藏獒眼神忧郁,我把手伸进他浓密的长毛里取暖,他侧过头看看我,又转回去专心的坐好,鼻子轻轻耸动了一下.我拍了拍它的头.只觉得不可思议.我居然也能摸到藏獒一下.

后来我们离开拉萨以后3C与满满徒步归来,在拉萨博物馆门口遇到牵出来拍照的藏獒,他们很得意的发消息告诉我自己摸到藏獒了,我回了一个"哼o( ̄ヘ ̄o#) "的表情,"我还抱着藏獒拍照呢."我说.

牵着藏獒收费拍照的藏民离开以后,我们刚准备上车离开,车就被几个凶悍的藏人围住了,眼神不善,是来收羊湖的门票钱的,走进藏民区,这样的敲诈勒索是少不了的,他们按照人头收费,一人40,不交钱就别走人.虽然算不上什么狮子大开口,但还是非常的坑爹,我非常想一关车门走人了事,只是开车的司机也是藏民,如果这么做了,他自己今后的日子必然就不好过了.藏民搞不定藏民,我们就更加搞不定,只能苦笑.这种时候,你就会觉得别人说的什么纯朴都是针对个别人而言的事情了,同伴在身边骂了一句:他娘的淳朴,你全家都淳朴.车上有人想打西藏旅游局的电话报警,电话还没有打通就被人摁了下去,地方保护主义到处都有,出来混吃点亏都是哑巴吃黄连.

不知道这些靠打劫勒索为生的人是否信教,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姿态,我只觉得心寒.BXY说,这幅样子,佛祖不会保佑你们的.我自然也不指望能有什么好结果.敲吧敲吧,必定没好报!就如同在火车上遇到不按照规定去吸烟室抽烟的人,我只能诅咒那些不懂规矩的烟枪:抽吧抽吧,等到上了高原以后高反反死你们!

鉴于7个人包车1300,如果不付这点过路费去看一眼羊湖的话实在是亏损太多,只得掏钱,感叹说这几张照片拍的,真是值钱.

车子过了关卡,沿着盘山公路继续走了下去,下面的山谷里就是羊湖,心情因为之前与藏民的争吵而显得有些不愉快,但是很快不愉悦就被美景扫平了.站在羊湖边,清冷的风,微微荡漾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水,成片的玛尼堆,叫不上名字的小花.我蹲在岸边捡起一些石块堆了一个玛尼堆,保佑去珠峰的满满和3C一路平安,保佑没有风雪,阳光明媚,可以看到一眼珠峰全景.虽然羊湖边天气并不好,大片大片的云在湖面上投下形状诡异的阴影,但是那种水的蓝绿色,如同绿松石一般的蓝绿色还是很摄人心魄.

顶着刺骨的风,沿着羊湖边走了一段.原本是想着要沿着羊湖走一圈自虐一下的,不料司机很快催我们上路,他要带我们去渠水,拉萨边的一个小镇,据说那里有成片的树叶变黄了的白桦林,美丽异常.上车,浅浅睡了一觉.大清早就起来赶路,快中午的时候就困了,也顾不得山路是有多颠簸,抓着扶手昏昏沉沉摇摇晃晃,直到觉得行车平稳起来,一睁眼,周围已经是杉树林,有些小湖泊透过杉树林泛着暖暖的光,领队急忙要求停车,下车拍照.

西藏的风景总是很上镜,不需要费心对焦构图,一张一张都是好风景.用LOMO拍的时候我总是故意将镜头对准太阳让底片曝光,心里想着胶卷洗出来时候的样子.

从羊湖回到拉萨还只是下午,还有一些时间,去看了拉萨博物馆,西藏近代历史我并不熟悉,倒是看到远古出土的一些小东西,动物的牙齿磨制的小装饰品,骨针之类的,竟然有一见如故的感觉,以至于后来我在大昭寺广场上挑选纪念品的时候都拿博物馆里看到的那些小东西作为衡量的标准,转了大半天愣是没见到相似的,后来想起来家里还有一块朋友送的好樟木,或许回家以后自己可以去雕一个出来.

夜里回殊途同归,旅社里太阳能热水器里的热水被人用光了,收拾衣服出门洗澡,澡堂淋浴的价钱比学校里贵一倍.微弱的热水洒下来,整个人渐渐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就快要离开,顿时胸腔里阻塞起来,只觉得不甘.

六、

在拉萨的最后一天,我们起的略微早了一点点,收拾好行李,把旅社里的角角落落都拍了下来,还有好些人在睡觉,并不打扰他们.

背起包,照旧去甜茶馆,吃早饭,询问那种可爱的甜茶杯子哪里有卖,离开那家甜茶馆的时候只觉得昨日淤积在胸腔里的那份不甘将要爆发出来了,一直堵在喉咙口,有种说不出的酸涩直达眼底,我只能戴上墨镜,仰脸望天.

搭公交车去拉萨市内,在八角街转了最后一圈,去雪域餐厅吃午饭,打听机场班车.我们在泛着耀眼光芒的路上一直走一直走,希望这条路可以没有尽头,时间可以停止,我们可以一直一直这样走下去,忘记自己的来路,不问归途.

阳光洒下来很暖很暖,天气好得没有一丝云彩遮挡光线,外套上被晒出了太阳的味道,暖暖的,空气依旧是凛冽的,深吸一口,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被好好清洗了一遍一般,胸腔里还会有一种隐约的痛,只觉得畅快无比.我贪恋在那里的每一口呼吸,每一缕阳光,每一口甜茶,还有盛开的格桑花.

终究是会客栈拿行李了,刚巧遇到喵呜带朋友去看天葬场回来,喵呜在天葬场附近逮到一只兔子,旅社的人今晚有兔肉吃了.我问喵呜是不是下套了,喵呜说,看到那兔子呆呆的,跑过去直接摁地上了.于是就逮住了.

我很吃惊,想起《狼图腾》里面说的老兔子狡猾,鹰都难拿.伸手想去抓那只可怜巴巴装在布袋子里的兔子,立刻有人警告我说小心被抓伤了,于是罢了手.

沙发客路飞说这样太残忍,他不会杀兔子,我告诉他把兔子敲晕了,然后扭断脖子,剁掉爪子,然后直接扒皮,这样就可以得到一张完好的兔子皮了.路飞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要我帮他杀兔子,我告诉他们自己不吃,让他们慢慢享用.

喵呜送我们还有另外几个朋友去机场,顺路有很好吃的肉夹馍和羊汤,据说那家店出名了十几年了,很可惜我们刚吃过中午饭,我心中默默的想,还有太多应该做的事情没有做呢,留到下次吧.

用身份证换登机牌,过安检,BXY的小刀忘记托运掉,被机场没收,我们一起心疼了一把.

拉萨贡嘎机场很迷你,没有大型飞机,因为跑道不允许太大的飞机起降.每架飞机调头起飞的时候都给人一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要走了,我对拉萨说,我的身体先回上海点名了,灵魂留在你这里享受安宁,明年假期的时候,身体再来一次与灵魂会面吧.

机票是拉萨到成都的,我们将在成都停留一天,并且转机到上海.

并排坐在候机室里听歌,看到候机室边上的保健室里有人在吸氧,估计是刚下飞机适应不了直接高反了.

我觉得自己适合那个地方,适合那片高原,晚上不会做噩梦,不会失眠,不会胃疼,睁开眼睛,可以看到养眼的那大片大片的蓝天.是蓝天,不是灰天.

好奢侈,我对自己说,逃离一整个假期,用积压的工作和提前透支的生命来换得灵魂几日的愉悦.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一直往窗外看,一直看一直看,知道那些熟悉的雪山和山峰都被消失不见.空姐来送午餐,小声的在耳边问我们需要什么饮料,我问她要拉萨啤酒,我刚到拉萨一放下行李,旅社的人就倒了一杯子啤酒给我,我想在离开的时候也喝一口.空姐很抱歉的告诉我没有啤酒,我只好要了一杯橙汁.

飞机落到成都之前,我透过窗户往外看,云层挡住了下面所有东西,我失望的叹了一口气.不是说蜀犬吠日么,四川的狗都把看见太阳当稀罕事,显然这里气候并不理想.成都海拔只有800左右,背起11公斤重的大包居然不觉得吃力,果然氧气浓度高了一些.我们在成都的夜市里穿来穿去,脚步轻快许多,而心里却是失落.

回到上海以后,我一直想着在拉萨的日日夜夜,我自己都想不通那里有什么魅力,可以把人的灵魂生生留住.

我不知道自己下一次去拉萨会做些什么,大约也只是寻常,每日喝茶,找人说话,去一些地方,或许还会住殊途同归,与他们一起夜夜笙歌.殊途同归的那本留言本上,我并没有落墨,我总觉得自己还要去的,没必要说再见,只是还没走,就开始舍不得了.

七、

我的一生,总是以一次又一次的长途旅行来划分阶段,去山西之前,去山西之后,去海南之前,去海南之后,去北京之前,去北京之后.可以早起跟着那里的老人在公园里跳舞,可以钻进小弄堂和老太一起聊天,看别人遛鸟都蛐蛐,可以踩着浪花散步,可以神清气定的混在茶馆里喝茶.不同的人生不同的生活不同的人不同面容音色不同的感情,一一看过.

我看着自己的旅途,不知道哪里是自己最终的归属,我说我最后要爬的一座山是K2,登顶死亡率高达1:7的一座山峰,如果回来了,日子会继续下去,如果没有回来,就没有回来.一切以一种完美的状态结束.

要么看书,要么旅行,身体和灵魂,必须有一个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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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达拉宫

大昭寺屋顶

大昭寺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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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幡

雅鲁藏布江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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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水的白桦林

独自旅行,就是不断的捡人与被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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